菱角

晚秋绿意 · 发表于 2008-11-24 14:10:00

     秋天到了，我的生活里又多了样能填馋嘴的小零食：菱角。从我记事起，每年的这个时候它都会来到我的身边，童年的时光中因为它而有着许多鲜活的记忆，至今都能让我甜蜜的回味。
   记得小时候，我每年都会在这个季节由爸爸带着坐火车去孝感看望姑妈。七十年代的交通是很不便利的，去孝感必须坐火车，而且当天得赶大清早出门，每次我都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跟着爸爸出门。手被爸爸牵着，脚机械地往前迈着步子，可眼睛却闭着，就这样迷糊地到达火车站。记忆中的火车站不像现在这样气派，却有着古色古香的美，而且满眼的黄色让我至今都很固执地认为火车站的颜色应该以黄色为主。那时候的火车，整个车厢的内部结构都是木质的。上了车又像走进了树林，因为从上到下都是绿色的。去孝感时往往整个车厢经常都是空空的，没什么人，我一个人在车厢里像猴子一样上跳下蹿，快中午的时候就到了孝感，而我们还得走二十几里的田间小路才能到达姑妈家，爸爸怕我肚子饿，就给我买包菱角，一般市面上有二种菱角卖，生的（也就是刚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和熟的（那些做小买卖的人家把生的放在水里煮），煮熟的菱角是红红的，吃在嘴里粉粉的。我喜欢吃熟的，而且不用吃很多就能填饱肚子。秋天的季节农村是很漂亮的，金黄的稻子成片成片的与蓝天白云相应衬着，加上太阳与秋风的配合，使得二十几里的田间小路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看到远处村落的人家飘出的炊烟，我就知道马上有好东西吃了。
    因是从城市里来的，姑妈都按贵客的礼节招待我和爸爸，她会满村子去借鸡蛋，然后一口气给我和爸爸煮十个糖水蛋，呵呵，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家里的表兄妹们也可以解解馋。我一到姑妈家就喜欢蹲在灶房，看她煮饭炒菜，那枯草被送进火堂后发出的啪啪声和特有的气味，我把它们一直留在记忆的表层里，不用回忆就马上能感受到。这一去当天肯定是回不来的，总会住个二三日，这二三日里我就跟着姑妈家的男孩女孩到处去疯，去打架。每天都能吃到比城里要甜的青菜，而且年景好的时候还能喝到农村特有的鸡汤，那可是用灶堂里烧尽后还有余温的枯草灰慢慢温熟的，特别特别香。这样的二三日是我最开心的，不用做作业，不用受妈妈爱干净的约束。只可惜就只有二三日，离开时也是星月高挂就得出门，但跟离家时不一样，我很清醒，月光把那些白天可爱的小树变得狰狞可怕，手也是被爸爸牵着，可眼是万万不敢闭着的，怕一闭上就有小鬼把我带走。又是二十几里小路，到了火车站时天已大亮，而且是吃早饭的时候，爸爸又是一包煮熟的菱角对付我的小肚子。
    与来孝感不同的是，回武汉的火车上挤满了去武汉做蔬菜生意的小商贩。我们上车后往往很抢眼，不是衣服很光鲜的抢眼，是那种因城乡差异而造成的阶级的不平等，我感觉那些人在看到我和爸爸时都是那种很羡慕的眼光。而且在我周围坐着的那些阿姨伯伯们都生怕把我衣服弄脏了，尽量把所带的蔬菜和他们看来不干净的东西离我远点。当时没什么感觉，随着慢慢长大，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其实内心是一种痛的感觉，他们承担着十几亿人的生存，可每一个个体的生存状态是那样的心酸与苦楚，这是不公平的。
      哎，一个小小的菱角，让我的童年有着这多内容，我得谢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