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六夜三千里 2

海底香榭

前两天是我结婚记念，于是做什么都不专心。

拖拉好象也是我的风格啦！

海底香榭

出了常熟，剩下的路只有国道，再没有高速了。
粗略一算，沿302国道，常熟到沅陵约120~130公里，沅陵到吉首约80~100。我们从武汉到长沙，400多公里，才用三个多点小时就跑到，长常用了两小时不到，这二百来公里，就算是国道好了，多加一倍时间，四个小时尽够吧？
如此算来到吉首不过晚上七八点钟，罗卜说“不如趁夜晚车少我们一直跑到凤凰，明天可以睡个懒觉，再慢慢玩好不好？”
“好！好！当然好！我们还可以在夜晚的沱江边散散步。”夜晚星星灯火的沱江，在图片上看是怎样的温柔安详啊！
被自己想象的景致感动着，沉入无边的幻想。只到罗卜的诅咒连连惊醒我，“这是什么路？这种破路还是国道？”
路是水泥路面，不宽，仅容两车相错。部分路面是砂石，罗卜伤心地说“这种路最伤胎，跑几趟胎就完了”。我暗笑，不敢出声，看他心痛他的小蜜那个劲？
沅陵多山，我们一路爬坡而上，不少地方弯道似赛车游戏里的大回环。弯道相接的两车道最近处相距仅数米，而且山路十八弯，一弯连一弯。偷眼看看车速表，四十、三十、二十，不会吧？这种速度，要命。
主驾浓眉紧锁，目光直视，专心无二。领航，就悠闲多了。反正只有一条路，连个岔路口都没有，如果有也一眼能看出非车道，乃田间小路。所以领航只有东张西望，看风景啦！
放眼四顾，山，山，还是山，青葱翡翠的山。渐渐黄昏时候，山间起了淡淡烟雾，不知是袅袅炊烟，或是夜雾轻轻升起。
有人家，看不出年代的老旧村屋，多是木造，约略看出进门堂屋，左右厢房。厢房外搭壁一个茅草小棚，应该是厨房，看得见烟囱。也许四五间，也许一二间，或零散，或紧挨，在避风的山坳，白带子似一条小路，婉转连接。
这样的生活，如化外。
“罗卜，罗卜，停下来让我晃晃嘛！”我是个俗人，热爱那万丈红尘的纷纷扰扰，但此刻宁静如画，远离尘嚣的纯净天地，让我想要停留。诚实地说我不会久居此地，但此刻让我停驻吧！刹那，即永恒。
罗卜依言将车停在路边，我下车，脚边即峭壁。远看梯田如白描或版画线条，小路曲曲折折不知通向白云深处的何方？近看面对面两户人家，一家的老屋木板已经被年月漆成黑灰色，门前一把竹椅坐个老人，青布包头，皂衣玄鞋，似老僧入定。黑背黄腹的一只土狗，偎在跟前，眼睛里浮着些好象是悲哀的神色，惊慌地看着我和罗卜。
说是对面，其实对面的屋子在老屋的脚下，落差真够大的，我猜下雨他们家肯定会灌水。探出头向下看，还是幢两层楼。白瓷砖贴面，平顶，天台上一面白色大锅――卫星电视接受器。啊哈！
“有钱的话在这里批块地，修个别墅，有空时休个假。天堂一样的生活。”罗卜感叹道。
“不要院墙，种好多好多桂花树当篱笆，树下埋两口大缸，养几条水泡乌龙。夜晚月亮升上来的时候读‘人闲桂花落，月静春山空’；只有星星的夜晚就说‘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不知不觉地缠紧罗卜，紧得想将自己嵌入他，融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幸福，这就是幸福吗？如潮水漫卷而来，淹没我每一个感觉的细胞，不能呼吸，不能说话，如绚丽璀璨的梦境，海市蜃楼的瞬间。。。。。。纷杳而来，我脆弱的胸膛不能承受，紧紧地抱住罗卜，莫名的眼泪滚烫地染湿他的衬衫，他亦不说话，轻轻抚摸我长发。
车过，长长一声汽笛呼啸着惊碎宛如琉璃的气氛。
“再不走，天都黑了。”罗卜提醒我。
忽然地难为情起来，扭捏着将面孔埋在他胸前不肯抬头。只听到他轻轻地笑“傻瓜”，他说我。
天真的黑了。不变的绿色山峦绵延成黑色的剪影，车灯所至只是一条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罗卜罗卜我们到哪里了？”“你是领航你问我？”
噎得我白眼飞飞，拿出地图一阵子猛翻。泄气，“这里没有路标，没有商店，人也看不到一个，我怎么知道这是那里？”
“一直朝前开，估计要到沅陵县城了。”罗卜看看里程表说。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半中腰上，只能如此了。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前进！”罗卜突然地高声唱起来，吓我一跳， 看他挺胸收腰，深深深呼吸一次，嘴里呀呀怪叫着一阵左扭右扭，我才发觉，他已经开了九、十个小时的车了，我坐都坐得累更何况他一直聚精会神地开？
“老公”我拖长声音叫他，“莫叫，莫叫，叫得我全身发麻。”有那么严重吗？我掐他一把，换个问题“哎，你看路边，那些人门口放个红袋子，里面装的啥？”隔一会儿又补充“只有卖东西的人家才挂个灯，你看他们都不点灯，黑灯瞎火地坐在门口吃饭呢！他们吃什么，我也饿了。”
我饿，虽然看不出来他们吃什么，但吃这个动作已经强烈地刺激到我。趴在车窗上努力想看清他们的食物和路边红袋子里的圆砣砣！
报销了一个友芝友的布丁面包，半瓶鲜橙多，啊！沅陵县的收费站到了。真是哪个收费站也没有这个收费站可爱。小姑娘一边数钱一边告诉罗卜“再走30公里左右，向右转弯就是到吉首的路。”
“到吉首不知几点钟，还有没有饭吃？”我摸着瘪瘪的肚子无限怅然。
“肯定有，吉首人民不宵夜吗？”罗卜信心十足地回答我。
印象里湘西边城是在川湘贵的胳肢窝里，三不管，不发达，吉首人民宵不宵夜我看很是个问题，“应该带几个来一桶的”我忍不住抱怨。
“这些车还真是奇怪？本来就只这么宽的路，还成了停车场！”
路窄，勉强算是双行道，路旁没有一点铺垫就是挤逼的民房。夜晚没有街灯，黑魉魉一幢幢紧紧挨着的小房子，路就好象是小区的人行道，两边还交错停了不少沉重拖沓的大货车。难怪罗卜有此一叹。
“你注意了，看到岔道快点提醒我，免得我跑过了。”
“知道了，就这光秃秃一条路，你只管跑，有岔路我一眼就看得到。”得到我的保证罗卜一脚油门踩下去，车，飞也一般疾行。
“螃蟹螃蟹，快看路边的界石，怎么变成2开头了，我们不是走302国道的吗？”
“不会吧！我没有看到岔路啊！”寻到一个界石仔细一看，果然变成206，天啦！我发誓我没有打盹，一直睁着眼睛在看路。
赶紧翻地图，302和206在三角坪处交叉，302往西至吉首，206往南至怀化。
可是，刚才一路行来，哪里也没有看到岔路，我冤枉啊！
冤不冤先调头往回吧？没跑几步，路边停辆长途巴士，只亮小小一盏灯，一溜好几个男人一齐在“唱歌”，唱得歌声哗啦啦。害我赶紧闭上眼睛，生怕明天早起长针眼。
罗卜下车问路，巴士司机下车来指着回头路，中气十足地回答“往回跑19公里，留神看，一左转弯路口，就是到吉首的路了。”真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卜连声道谢，开始紧盯里程表看。
“某些人还吹牛要当领航，领航是那么好当的？我怎么就相信你了呢？19公里，来回38公里，我又要多跑大半个小时”
“你不是也没有看到岔路口嘛！怪我！”我才不是吃素的，立马回嘴。
“我是车手，车手是干什么的？开车的。连这都不懂！”
“好了好了，等我学会开车我开你当领航，谁怕谁呀？”
“算了，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上，坐你的车我会突发心肌梗塞。”
这只猪，得理不饶人，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猪，大笨猪。
这19公里好象特别快，罗卜数着里程表放缓车速，我们两个都伸长脖子张望那不知藏身何处的分岔路口。
“＠＃￥%＾＆＊”一向还算斯文的罗卜突然爆发出一串，令我讶异。
“这他妈的叫人怎么看得到？”
我一看，也乘机跟一句“真够他妈的。”
好大一个岔路口，可气就可气在居然修了一巨大的不知道什么，严严实实挡住302的入口处，那么大一碑“欢迎你到这里来”顶着普通平视根本无法发现的小小路牌，小箭头指着――吉首。
走上正路，不远了。
正在修路，我们走的这边正在修，我们不走的已经修好。倒霉情况下据说喝凉水也塞牙。
罗卜跟一小面跑不多会，烦了，蛮劲上来，噌一下开到逆行已经修好的路面，几个漂亮的弯道转，配合我的大声喝采，越开越勇。
“罗卜罗卜，前面有灯了。”
终于到了吉首，夜晚十一点。
夜晚十一点的吉首并非我想象的静谧。市中心一条大十字路，不能说灯火辉煌，但也光亮，三五人群，好！有宵夜。
我饿我饿我好好饿啊！
云壮酒店，真奇怪的名字，最恶心是住宿还收停车费。没天理，可惜我饿得没劲与天斗与人斗了。
和罗卜走在吉首的十月一日深夜的街，忽然地说不出的惬意起来。天气凉凉的，穿了厚的牛仔外套还是挡不住秋风的寒意，一边哆嗦一边找吃的，然而心里是快乐的。
不是深夜真想大喊两声“我好高兴！我好高兴啊！”
听说，食客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我一向遵循此项基本原则。扯着罗卜小跑到人最多的小店（好象都是小店面，估计大点的酒店都歇菜了）。走到近处仔细看，傻眼。
几个人围一桌，啤酒瓶子遍地，看他们吃的那个快活劲！
所有人都只吃一道菜，鸭翅加鸭脖。
再看，除了鸭翅加鸭脖什么都没有。亏他们吃得热闹。
我饿，我冷，要吃热乎乎的。
但是他们吃得这么上劲。。。。。罗卜掏十块钱买五个鸭翅给我，边吃边找，幸福。（报告大灯GG，这次我绝对没有乱扔垃圾，我把骨头都丢在手上的胶袋里了）
吉首的鸭翅一点不辣，真让我意外。不知是不是饿极，反正觉得滋味说不出的鲜美可口，皮白肉红，吃在嘴里还不塞牙。
啊！罗卜答应明天早上再买十个让我带在路上当零嘴吃。
最后，饥饿的我们停在吃的人最多的馄饨摊旁，主要是那份热气腾腾吸引了我们。当然馄饨也是我们都爱吃的。
现在想起那个馄饨摊，我怀疑，如果我不是那么饿，如果不是在吉首，我会吃吗？
因为，因为，因为那个馄饨摊不洗碗，也没方便盒一说。
慢条斯理的老板娘，五十左右，削瘦的脸孔，身子却丰腴得出奇，尤其，臀部，坐在那里象佛，动作也象佛，象佛一样慢。
一粒粒馄饨数好个数，丢到锅里，将刚刚别人吃剩下的倒在脚边的泔水盆中，取下碗上的胶袋扔到垃圾桶，再取一个新胶袋套到那个碗上，放七八种作料，加汤，馄饨捞起放入，递给我和罗卜。
饥饿使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热乎乎的馄饨就在我们面前，任我们大快朵颐。皮太厚，但嚼劲好，馅大，肉里掺的不知葱或芹菜，反正香。红红的剁椒勾得馋虫在喉咙管里上下爬。不说话，吃完了幸福得叹口气，还没有饱。
“来碗汤圆”，罗卜爱吃甜糍，汤圆是他心爱。
汤圆只指头大小，芝麻糖馅，二三十个圆圆地躺在碗底。米酒加得多，难得是此地米酒香醇特别，还撒有炒香的芝麻。
“我只要一碗米酒，多加芝麻”。大声跟老板娘说。
回酒店的路上，我说“真恶心，碗都不洗。不知我有没有吃到前面那个人的口水？”罗卜笑我“恶心你都吃得精光，也没有看你吐啊！”
胃里面塞满温暖的食物，我才不吐。好幸福，吃饱了，我困。

阿雅

好文好精彩，就是不是常熟，是常德哦。

海底香榭

GG，委婉点嘛！

我都脸红了。

东篱采菊

难民呢
建议给香榭发颗蓝钻

月光森林

下次出行记得叫我们一家四口哟?

前大灯

香榭、森林，下次我们一起。

g43vbdf

超棒唉!!!!!!太好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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